百家争鸣
百家争鸣集录
杨兴让
《红楼梦研究》
序 胡文彬
自序
第一章 概论
第二章 曹雪芹的社会思想
引言
曹雪芹的民族问题
1、旗籍
2、民族
曹寅的民族思想
张宜泉的社会思想
遗物“书箱”的曹雪芹亲笔七律
结语
第三章 遗物----“书箱”
引言
书箱概况
书箱的真伪
曹雪芹的婚姻问题
书箱箱盖正面的图案及其文字
书箱箱盖正面文字的作者
书箱箱盖背面七言律诗及其作者
五条目录
书箱的往返经过
第四章 版本问题
“庚辰本”与“己卯本”的关系
“庚辰本”是原本
---“庚辰本”朱笔眉批笔迹的研究
“甲戌本”的成本年限
所谓“靖本”的脂批
“梦稿本”是稿本
第五章 脂砚斋
引言
历来研究
脂砚斋畸笏叟是曹雪芹自己、兄弟、湘云、叔父、舅父或曹頫曹吗?
脂砚斋与畸笏叟是一是二?
脂砚斋是张宜泉
1、张宜泉与曹雪芹的关系
2、“书箱”和《红梦楼》残稿的归属
3、张宜泉参与了《红楼梦》的写作
4、“过来人”与“严父”、“慈母”、“先姊”的重合
5、脂砚斋批语的谐谑和张宜泉的特性
6、脂批中的“狡猾之笔”和《诗稿》注释中的“狡猾之笔”的类同
7、《诗稿》中“脂砚”与“畸笏”的注脚
8、对曹雪芹别号“芹溪”的称谓
9、《诗稿》诗之“俗”和“书箱”五言 “俗”的一致;“书箱”五言绝句的笔迹和“庚辰本”脂批笔迹的相同
10、脂砚斋与张宜泉卒年的重合
第六章 《红楼梦》前八十回中的某些特殊框架结构组合
引言
年龄结构
时间结构组合
1、小引
2、第一回至第二回
3、第三回至第十八回----“丁未”冬
4、第十九回至二十五回----“壬子”春
5、第二十六回至三十六回----“壬子”夏
6、第三十七回至四十回----“壬子”秋
7、第四十八回至五十三回----“壬子”冬
8、第五十四回至六十九回----“癸丑”年
9、第七十回至八十回----“甲寅”年
10、简结
生日结构组合
1、小引
2、薛家生辰
3、王熙凤生辰
4、贾宝玉生辰
5、贾母生辰
6、简结
方位结构组合
第七章 《红楼梦》的写作思想
引言
“耶律雄奴”
十首怀古诗谜底破释
四个日期的重合
李纨在《红楼梦》中的特殊地位
刘姥姥在《红楼梦》中的特殊身份
十二钗“副册”“又副册”
结束语
第八章 《红楼梦》中的两大疑案
“白首双星”
1、历来评论
2、“金麒麟”与“伏白首双星”牵涉到的诸问题
“钗黛合一”说
---兼论《红楼梦》原著究竟写了多少回
1、《红楼梦》原著究竟写了多少回
2、“钗黛合一”说
第九章 后四十回及其作者
高鹗补作的否定
后四十回中的一些框架结构问题
1、时间问题
2、生日问题
3、方位问题
4、简结
后四十回的作者
1、后四十回中的几处特殊文字
2、后四十回的作者是张宜泉
后四十回中的某些写作内容
1、宝玉“出家为僧”
2、宝玉“中举”
3、甄宝玉与李绮、也即与李纨、贾兰的奇特组合
4、“兰桂齐芳,家道夏初”、香菱结局及其它
附:曹雪芹的卒年
后记
第六章 《红楼梦》前八十回中的某些特殊框架结构组合
方位结构组合

在《红楼梦》的一些特殊框架结构组合上,除了时间、生日等组合外,方位的特殊框架组合也是其中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就《红楼梦》的整个方位而言,自然不外乎东南西北。但就狭义讲,曹雪芹更偏重"东北角"与"东南角"。而代表东南西北的则是东平王、南安王、西宁王与北静王。这个属于方位的人物称谓,特别是北静王在书中的方位和作用,曾被太平闲人所指出,但未能彻底解决。但作为"东北角"与"东南角"这些独特的方位问题,却一直被人们所忽视。特别是在研究"大观园"艺术构图方面,"东北"方位"梨香院"的所在地与薛姨妈重新搬到"东北"的另一所在地一直为人们所困惑,在"梨香院"和薛姨妈后来搬迁处布局上无法着笔。

在《红楼梦》的方位组合问题上,当然它比《红楼梦》中的时间和生日组合要简单得多。因为这些描述毕竟不多。但它同样复杂。因为这些方位结构一直互相矛盾着,就现象部分而言,有时谁也无法统一这些矛盾着的各个方面。

一个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曹雪芹把薛姨妈安插在贾府的"东北角",而薛姨妈又每日或饭后晚间常过王夫人和贾母处闲谈。薛姨妈住在"东北角"的"梨香院",到王夫人处要斜插整个园子;还有薛姨妈后来仍被搬到"东北上"的一个幽静处,来去更远,要到王夫人处要绕"大观园"周长三里半的一半以上,这饭后晚间经常来往,一个妇女薛姨妈能行吗?

在谈到方位问题时,当然我们没有必要抠住任何细微的东西不放,如若此,作为小说来说, 作者恐怕连东南西北四个字也不敢写了。但是,如果一书中屡屡出现一些一而再,再而三的奇怪方位的重复出现,而这些安排又当形成一个规律性时,那可能就不能不引起我们的注意了,也不能不使我们来通过规律寻求一些曹雪芹笔下屡屡出现这些结构的特殊含义了。

我在此要追查的是,曹雪芹为什么要把薛家母女安排在与王夫人住处甚远而又要每天跑若干次的"东北角";而又恰恰相反,曹雪芹为什么要在贾府安排一个"南院马棚走了水"(见三十九回900页)"东南火光犹亮"(同页)和刘姥姥浩劫"大观园"之后贾母与巧姐又在"东南方"撞了什么"花神"(见四十二回962页)。还有一直庇护贾府的却是北静王,而贾府却与东平王不睦以及《红楼梦》中每每失事的却是东南方的"海疆"一带与"东南角"。

薛家的栖息地--"东北角"

《红楼梦》第四章回"薄命女偏逢薄命郎,葫芦僧乱叛葫芦案",在关于薛宝钗母女进入贾府的住处时写道: ……薛蟠已拜见过贾政,贾琏又引着拜见了贾赦、贾珍等。贾政便使人上来对王夫人说:"姨太太已有了春秋,外甥年轻不知世路,在外住着恐有人生事。咱们东北角上梨香院一所十来间房,白空闲着,打扫了,请姨太太和姐儿哥儿住了甚好。"(见97~98页)

曹雪芹又写道:

原来这梨香院即当日荣公暮年养静之所,小小巧巧,约有十余间房屋,前厅后舍俱全。另有一门通街,薛蟠家人就走此门出入。西南有一角门,通一夹道,出夹道便是王夫人正房的东边了。每日或饭后,或晚间,薛姨妈便过来,或与贾母闲谈,或与王夫人相叙。(见98页)

这是"梨香院"的位置。

在这里,曹雪芹笔下显然出现了矛盾。薛姨妈的住所是贾府的"东北角",而且还有"一门通街",这街自然是后街非前街了。这一"东北角"和"另一门通街"便将"梨香院"框在贾府的东北最靠边处。但是,曹雪芹又写道薛姨妈住的"梨香院","西南有一角门",又"通夹道",薛姨妈每次出了西南角门,通过夹道便来到王夫人处正房的东边,然后进来跟贾母和王夫人闲谈。我们假定在荣国府后边有这么一个夹道,即在"下人住处"和荣府"花园"之间有一个"夹道",薛姨妈,每天饭后或晚间到王夫人处来也是颇费劳苦的,实际上也是不可能的。因为曹雪芹笔下的"大观园"的周长是"三里半"(见339页),这样薛姨妈从北边"梨香院"到王夫人处最近也得一里多路。

为此,葛真在绘制"大观园"图时,将"梨香院",设计到了紧靠贾赦屋后,即近靠王夫人处。这样"梨香院"不是在东北角,而跑到了"大观园"的东南角(见草图一)。

但葛真的这一设计实际上并没有解决"梨香院"在"大观园"的位置。而只是简单的回避了矛盾。

我们不妨来看看第六十九回"弄小巧用借剑杀人,觉大限吞生金自逝"尤二姐死后停灵于"梨香院"的有关文字:

贾链忙进去找凤姐,要银子治办棺椁丧礼。凤姐见抬了出去,推有病,回:"老太太,太太说我病着,忌三房,不许我去。"因此不出来穿孝,且往大观园中来。绕过群山,至北界墙根下往外听,隐隐绰绰听了一言半语,回来又回贾母说如此这般。(见1664页)

在这一处曹雪芹笔下,固然暴露了王熙凤的卑鄙,令人厌恶,但同时也看出一个问题。即曹雪芹笔下的"梨香院"处在"大观园""群山"的"北界墙""外"和荣国府大围墙内的中间,它处在荣国府的东北角。在这里我要说明一个问题,"大观园"的后围墙和荣国府的后围墙不是一个墙,其中间还有一些荣国府下人住的房子,比如说第六回描写刘姥姥从后门找的周瑞家的房子就住在这一带。

到此,我们就可以看出"梨香院"所住的位置是"东北角"的荣国府的边沿地带。

葛真制图将"梨香院"设在"大观园"的东南角。戴不凡在制"大观园""梨香院"与各处的草图时,虽将"梨香院"置于荣国府的东北角,但却将"荣禧堂"朝北大距离地移动(见草图二)。这样看起来是缩短了"梨香院"与王夫人处的距离,解决了薛姨妈每日或饭后或晚间到王夫人处去的距离矛盾,但这样做,显然也忽视了贾赦院和贾政院的位置关系。曹雪芹在第七十五回"开夜宴异兆发悲音"描写尤氏从荣府中回家听见邢大舅在抱怨邢氏时,有尤氏"及悄向银蝶笑道:'你听见了?这是北院里大太太的兄弟抱怨他呢。可怜他亲兄弟还是这样说,这就怨不得这些人了'"(见1818页)。这里,曹雪芹笔下贾赦院所住的位置与贾政处相对而言,贾赦院显然在贾政"荣禧堂"的北边,所以才号称"北院"。在处理贾政与贾赦院的位置时,又怎能将贾政"荣禧堂"移于贾赦院之北呢?

由此看来,戴不凡的此草图位置显然也是错误的。就以前的情况来看,葛真的"梨香院"布图和戴不凡的"荣禧堂"布图都是错误的。"梨香院"与"荣禧堂"的位置应是这样的(见草图三)。

至于薛姨妈到王夫人处的行程矛盾,只好听其自然了。因为《红楼梦》本身就是以矛盾见长,不论就时间还是其它方面矛盾而言,消除现象部分的矛盾,就等于否认《红楼梦》。这个问题在前边涉及的年龄时间问题上早已提及,《红楼梦》的方位问题同样如此。

大观园建成后,"梨香院"作了众优伶排戏的场所,薛家母子迁于何处呢?曹雪芹在第十七至十八回写道: 那时薛姨妈另迁于东北上一所幽静房舍居住,将梨香院早已腾挪出来,另行修理了,就令教习在此教演女戏。(见379~380页)。

在此处,我们只看到薛姨妈从"东北角"的"梨香院"挪出来,又搬进"东北角"一所幽静房舍。此房舍到底与"梨香院"相隔何许呢,这个问题恐怕只有曹雪芹自己知道罢了。因为这个问题,在《红楼梦》中没有说明过。不过我想,不会离"梨香院"太近,太近,谈不上"幽静";也不会太远,太远,则跑到宁府界线以内--因为此"幽静"处所是属荣国府所有,并非修建大观园以后所盖。

但不管怎么说,薛姨妈的第二处住处仍在荣府的东北角,这一方位无论怎么也不会错。薛家母子的住处,我们不妨在东北角上暂标一个地方。至于薛家母子原来住"梨香院"时有一"通街门",薛家母子搬进东北的另一幽静处,是否还有一个"通街门",供薛蟠这个浪荡公子随意出入,我们在此时就暂顾及不到了。

曹雪芹在第十六回"贾元春才选凤藻宫"一章节中"先令匠人拆宁府会芳园墙垣楼阁,直接入荣府东大院中。荣府东边所有下人一带群房尽已拆去。当日宁荣二宅,虽有一小巷界断不通,然这小巷亦系私地,并非官道,故可以连属"(见342页)。但曹雪芹关于贾赦所住的"乃是荣府旧园"这一处到底是并入大观园之内呢还是保留下来呢?曹雪芹没有明言。如果说不并入大观园之内呢?他本身就是荣府旧园,应当一块归入;若说并入呢,在《红楼梦》中,贾赦的住处一直未动。贾赦所住的这个"旧园"的所在处"北院"实际上插进了大观园的一块。

大观园修成后,薛姨妈住处被安置在大观园界墙外的东北的某处。但薛家母女又怎么来到大观园之内各处和王夫人处呢,他的行程路线如何呢?

第五十九回"柳叶渚边嗔莺咤燕,绛云轩里召将飞符"一章节里,在老太妃薨,贾母王夫人等随班守制之后,贾府关于坚守门户的安排,曹雪芹是这样描写的:

荣府内赖大添派人丁上夜,将两处厅院都关了,一应出入人等,皆走西边小角门。日落时,便命关了仪门,不放人出入。园中前后东西角门亦皆关锁,只留王夫人大房之后常系他姊妹出入之门,东边通薛姨妈的角门,这两门因在内院,不必关锁。(见1393页)。

这里曹雪芹还写的很明白,薛姨妈住荣府院内又在大观园之外的"东北"上,他们来往是通过荣府内院的大观园的"东角门"。

这"东角门"又在何处呢?在正东,还是东北角?还是东南角?

在因奸盗屡屡发生,大观园被抄之后的第七十八回"老学士闲征姽婳词"一节中,曹雪芹写到薛宝钗搬出大观园有三个借口:一是薛姨妈精神大减,晚上得人照看;二是薛蟠要娶亲有多少针线活要做;第三个借口是"三则自我在这园里,东南上小角门常开着,原是为我走的,保不住出入的人就图省路也从那里走,又没人盘查,设若从那里生出一件事来,岂不两碍脸面"(见1901页)。

到此我们将会发现,薛宝钗经常出入大观园的角门是在"东南"。它既不在正东,也不在正北。

薛姨妈母女所住的位置和来往路线应是这样(见草图三)。这里就出现了一个问题,薛家母女从荣府东北角房舍到大观园要绕到东南角门,我们假定"蘅芜院"在大观园的后半部,那么,薛姨妈和宝钗到"蘅芜院"要走两里多路,到王夫人处也得走两里多。如果人们认为薛姨妈住"梨香院"从"梨香院"出西角门到王夫人处,每天跑这些路程还不可能,那么,现在薛家母女从荣府东北角绕道东南角门进王夫人处和"蘅芜院"岂不更跑断腿了吗?这可能吗?

曹雪芹为什么要把薛家母女安插在荣府的"东北角"呢?又为什么绕道"东南角"进入贾府呢?仅仅是为了照顾薛蟠出入方便吗?

曹雪芹在路程上安排是荒唐的,邢氏、王熙凤、尤氏往来,动不动就是车马,而薛姨妈母女走的路程比邢氏、尤氏要远,倒反而徒步往来,一个贵族妇女能做得到吗?就是对今天某些常走路的妇女来说,如此跑路也是累得慌的。

我们在此处看曹雪芹笔下薛姨妈住处与来往路程的荒唐设计时,不妨参考更荒唐的行程事件。

第六回为"刘姥姥一进荣国府",曹雪芹描写刘姥姥是"恰好忽从千里之外,介头之微小小一个人家"(见134页)说起的。这个刘姥姥身居"千里之外",但却当天来荣国府而又当天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这是一个荒唐事例。当然人们可以说:"这个千里之外"纯属夸张,有如"燕山雪花大如席"一样,谁又能相信燕山雪花真大如席呢?

但在刘姥姥二进荣国府时就不一样了。

在《红楼梦》第三十九回,刘姥姥中午第二次来到了荣国府。来时拿的是"头一起摘下来的""枣子倭瓜并些野菜"(见892页),这些东西刘姥姥是怎么带来的呢?用王熙凤的话说是:"大远的,难为他扛了那些沉东西来"(见893页)。刘姥姥又拿了多少东西呢?曹雪芹在第四十二回刘姥姥回家时借平儿口写道:"这两条口袋是你昨日装瓜果子来的,如今这一个里头装了两斗御田粳米,……这一条里头是园子里果子和各样干果子"(见965页),这样看来这两个口袋的容量是相当可观的。这两条这么大的口袋,一个七十五岁的老太太竟然用半天时间扛着两大口袋瓜果蔬菜,从最起码来说是郊区来到荣国府吧。这一切,按路程计算,可能吗,按年龄计算,可能吗?按拿的两大口袋百十斤的东西,一个老太太扛着可能吗?不要说偌大的京都,就是在农村,这样走亲戚,也是天方夜谈。然而在曹雪芹以矛盾见长的《红楼梦》里,这种情况却是读者屡见不鲜的事实。

若按刘姥姥如此往返荣国府,薛姨妈从荣国府的"东北角"绕道"东南"角门,再进入王夫人和其它处所,还真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这是薛家所住的"东北角"。

以上这一节文字,本只需要说明"东北角"与薛家的居地就行了,这样写,未免有些太长,也有些离题了。但这个"东北角"的"梨香院"是属于贾府实有的地方,并非信笔所指,又加上诸红学家一直在寻找研究这一居处,所以就难免多费了些笔墨。

贾府每每失事的"东南角"

第三十二回"含耻辱情烈死金钏"中有这么一段: 一句话未了,忽见一个老婆子忙忙走来,说道:"这是那里说起!金钏儿姑娘好好的投井死了!"袭人唬了一跳,忙问:"那个金钏儿?"那老婆子道:"那里还有两个金钏儿呢?就是太太屋里的。前儿不知为什么撵他出去,在家里哭天哭地的,也都不理会他,谁知他就不见了。刚才打水的人在那东南角上井里打水,见一个死首,赶着叫人打捞起来,谁知是他。"(见750页)

第三十九回"村姥姥信口开河"一章节也有类似的情况,在刘姥姥胡诌的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抽柴时写道: 刚说到这里,忽听外面人吵嚷起来,又说:"不相干的,别唬着老太太。"贾母等听了,忙问怎么了,丫环回说:"南院马棚里走了水,不相干,已经救下去了。"贾母最胆小的,听了这个话,忙起身扶了人出至廊上来瞧,只见东南上火光犹亮。(见899~900页)

第四十二回"蘅芜君兰言解疑癖"一章节开始一段,在谈到贾母与巧姐病一事后还有这么一段文字:

凤姐儿笑道:"你别喜欢,都是为你,老太太被风吹病了,睡着说不好过;我们大姐儿也着了凉,在那里发热呢。"……刘姥姥道:"大姐儿只怕不大进园子,生地方……或者遇上什么神了。依我说,给他瞧瞧祟书本子,仔细撞客着了。"一语提醒了凤姐,便叫平儿拿出《玉匣记》,着彩明来念。彩明翻了一回念道:"八月二十五日,病者在东南方得遇花神。用五彩纸钱四十张,向东南方四十步送之,大吉。" (见962页)

金钏儿投井于东南角,尚还不算怎么奇怪。但在刘姥姥第二次浩劫"怡红院"并扫荡"大观园"前,在谈到一个女孩儿雪地抽柴时,贾府却"南院马棚"失火,在火救下去之后,犹见"东南上"火光犹亮,这就非同寻常了;在刘姥姥扫荡"大观园"之后,贾府的主子贾母和王熙凤的掌上明珠巧姐却因在"东南方"遇见花神,又用纸钱向"东南方"送之后果然又安稳了。曹雪芹不顾薛姨妈往返王夫人处的长途辛苦,每每将薛姨妈住地安置于贾府的"东北角",曹雪芹在设置金钏儿投井于"东南角"时,曹雪芹又将刘姥姥进"大观园"发生的事又每每设置于"东南角",这一连串的规律性的方位设置组合恐怕不是无因而起。到此我们将会看到这么一个问题:曹雪芹笔下薛家住地总离不开贾府(特指荣国府)的东北方位的同时,而贾府(这里也特指荣国府)所发生的不幸事故总离不开东南方,这是一个独特的方位设置。

祭灵的"北门"与不宁的"近海"和"海南"

在《红楼梦》中的有关方位的问题上,除了每每出现和使用的"东北角"和"东南角"外,还经常出现使用"北门"这一方位,也随之相应的出现了"近海"和"海南"这一方位称谓。

有关"北"方与"北门"第一次使用的,是第十三回中关于秦氏送殡一段文字,这一段送殡文字若说是为秦氏之葬礼铺设场面(当然有这一方面因素并其含义),倒还不如说在突出贾府和贾宝玉与北静王的相互依存关系。在这一段送殡文字中,作者在方位上用了"一时只见宁府大殡浩浩荡荡,压地银山一般从北而至"(见340页),在这一方位问题上,曹雪芹又在下一章回送殡文字中写道;"且说宁府送殡,一路热闹非常,刚至城门前,又有贾赦、贾政、贾珍等诸同僚属下各家祭棚接祭……(见509页)。此两回中有关方位的运用,粗粗一看,好似秦氏殡葬是出北门而去。但仔细一看,秦氏殡葬却是"从北而至"。既然是从北而至,那当然不会再出北门而去;若再结合下回中的"至城门前",那当然指秦氏殡葬出南门而去了。

但秦氏殡葬到底是出北门而去,还是出南门而去,这个我们不妨再来对照《红楼梦》中的其它几处文字。

《红楼梦》第四十三回中有写贾宝玉祭金钏亡灵一节文字,其文字说贾宝玉与侍童焙茗"出北门大道"一直跑到"水仙庵"(见998~999)。"水仙庵"又系何处呢?《红楼梦》第十五回在为秦氏送葬的"秦鲸卿得趣馒头庵"中曹雪芹就直言写道:"原来这馒头庵就是水月寺"(见314页)。

在这里要说明一下,"水月寺"就是"水仙庵"。这个有人可能说,一个地名就有两个字不同,怎么指同一地方?何不见曹雪芹便直把"水月庵"写作"水月寺"?这是一个故意混用。而且就四十三回中的"水仙庵""他是咱们家的香火"(见999页),和第十五回中说的"铁槛寺""馒头庵""现今还是有香火地亩布施"(见311页)相对照看,"水仙庵"实即"水月寺"。

既然如此,这里就出现了这么一个问题:"水仙庵"就是"馒头庵";"水仙庵"是在出了北门的"北门大道"之外,那"馒头庵"自然也在"北门"之外了。随之也出现了"馒头庵"为殡葬秦氏贾府王熙凤的落脚处;那秦氏殡葬自然是出了"北门"而去,绝不会出"南门"而去。

至于说秦氏殡葬,曹雪芹为何安排"从北而至",而又出"北""城门"而去,那只好 听其自然了。或者说,这更是其用意所在--在"北门"外,祭奠从"北"方而来的亡灵。

有关"北"方与"北门"运用的,就是为证明前边行文矛盾而引用的第四十三回一段文字。其回目为"闲取乐偶攢金庆寿,不了情暂撮土为香"。其中写在凤姐生日之时,贾宝玉却与其侍从焙茗"出了北门大道"(见998页)去祭奠他的爱妃"金钏儿"又兼是去吊唁"北静王的一个爱妾"去了。贾宝玉说吊唁"北静王的一个爱妾"好像仅出于借口,但实际上,宝玉祭奠之"金钏儿"当与"北静王的一个爱妾"是一个人或一回事。

这一次又是出"北门",当然又是出"北门"祭奠亡灵去了。

第三次有关"北门"的运用是在第四十七回。其回目是"呆霸王调情遭苦打,冷郎君惧祸走他乡"。其中有一段写薛蟠调情柳湘莲,柳湘莲哄骗薛蟠说"我在北门外桥头上等你"(见1097页),然后柳湘莲"跨马直出北门"(见1098页),将薛蟠诱出"北门外"毒打一顿。

此回曹雪芹笔下用了"北门"一辞,究其意是取"北门"外之荒凉来为行凶铺设场面,还是另有含义,我不甚明了。不过我很怀疑此处所用的"北门外",有类似第四十一回"怡红院劫遇母蝗虫"中的"东北"一辞用语。四十一回写在"省亲别墅"的"牌坊底下",刘姥姥"觉得腹内一阵乱响,忙的拉着一个小丫头,要了两张纸就要解衣"时,被众人"忙喝这里使不得',忙命一个婆子带了东北上去了"(见953页)。这两处的"北门外"和"东北上去",很可能都带有侮辱性的含义在。

第四次有关"北门"运用是在第六十三回"寿怡红群芳开夜宴,死金丹独艳理亲丧"之中。此回是写在贾宝玉生日中,贾敬服丹身亡,于是皇帝钦定允许"其子孙扶柩由北下之门进都,入彼私第殡殓"(见1518页)。

这是又一起有关"北门"的运用。不过这是"入北门"而不是"出北门"。在查了这几处有关"北门"的运用中,除了薛蟠遭毒打于"北门"外和除了刘姥姥解手于"东北上"外,其它几处,曹雪芹不仅特设了"北门"这一方位用语,而且每次又都与祭奠亡灵有关。而且这里还有,贾敬殡天从"北门"进,宝玉祭奠金钏儿亡灵与吊唁北静王爱妾从"北门"出;这倒更与秦氏之殡葬"从北而至"又出"北门"而去相谐一,这些特殊的方位设置并运用不能不令人深省。除了"北"方"北门"这一北方方位设置与运用外,《红楼梦》中还有与其每每相照应的"近海""海南"的设置与运用。

有关"近海"方位的运用是在第七十一回"林黛玉重建桃花社"中,说贾政任满正要回京之时,谁知"又巧近海一带海啸,又遭踏了几处生民",于是贾政又奉命"顺路查看赈济"(见1677页)。有关"海南"一方位,见第七十五回"赏中秋新词得佳谶"中,借贾政之口说"把我从海南带来的扇子两把送给"宝玉(见1828页)。

除了仅有的这两处外,尚没有发现更多的有关此两个方位的运用。这是因为前八十回只写到"贾迎春误嫁中山狼,薛文龙悔娶河东狮",还没有到写贾探春远嫁"海疆"的"清明涕泣江边望,千里东风一梦遥",要运用或广泛运用"近海""海南"的"海疆"这一方位,只有待八十回之后了。

国家的总体称谓--"水国"

除了"东北角""东南角"和"北"方"北门""近海""海南"这些特殊方位组合外,还有一个总体方位,这就是第五十二回曹雪芹借所谓"真真国"女儿题的诗中的"昨夜朱楼梦,今宵水国吟"(见1218页)中的"水国"。

人们不理解薛宝琴在书中的特殊身份,也不理解宝琴所做"十首怀古诗"的谜底,自然也不理解薛宝琴所说的"真真国"为何处,当然更不能理解所谓"真真国"女儿所吟的"今宵水国吟"是何意思了。或者换句话说,就是若真正理解此诗中的"水国"的出处,自然也就理解"真真国女儿诗"了,也就真理解《红楼梦》了。

"水国"一辞,由于它不起源于古代所有名人笔下,所以人们就只好胡乱下注了。比如说蔡义江在他的《诗词评注》里就注为:"水国:环海之地,岛国"(见其书266页)。

《红楼梦》中好多词汇的出处并不来源于古典,而实源于张宜泉的《春柳堂诗稿》。由于张宜泉并非名人,不为人们所注重,所以这些出处不为人所知就不足为怪了。

"水国",包括"北静王"的名字"水溶",它实源引于《诗稿》中的"一水",也即源引于《诗稿·闲兴四首》第四首中的"一水撑倾厦,雄支未足夸"。这里的"一水"与"雄支"皆指满清国家,它与《闲兴四首》诗中的"亭沼非秦苑,山河讵汉家"相互运用,明显地的反映了张宜泉对满洲这一"雄支"入主中华的不满。在张宜泉诗中,"雄支"指满洲本为中华东北的一个番属强雄支脉,"一水"中的"水",当猎取"五行"金木水火土一说,"水"为北方,故张宜泉将"一水"借喻为北方一支强雄番属是顺理成章的了。除此之外,用任何含义解释来为与"雄支"相排比照应的"一水"下注都对不上号。

这是"水国"的出处。

"水国"指满清天下,这也是"水国"在《红楼梦》中的总体方位所在。

为照应东南西北方位而设置的四位王爷 我们谈了"东北角"、"东南角",谈了"北"方"北门"与"近海""海南"这些特殊方位,也谈了"水国"这一总体方位,我们再来看看有关东南西北的四位王爷的设置。

《红楼梦》的第十四回"林如海捐馆扬州城,贾宝玉路谒北静王"一章节里有送殡和"路祭"的这么一段: 那时官客送殡的,有镇国公牛请之孙现袭一等伯牛继宗,理国公柳彪之孙现袭一等子柳芳,齐国公陈翼之孙世袭三品威镇将军陈瑞文,治国公马魁之孙世袭三品威远将军马尚,修国公侯晓明之孙世袭一等子侯孝康;善国公诰命亡故,故其孙石光珠守孝不曾来得。这六家与宁荣二家,当日所称"八公"的便是。余者更有南安郡王之孙,西宁郡王之孙,忠靖侯史鼎,平原侯之孙世袭二等男蒋子宁,定城侯之孙世袭二等男兼京营游击谢鲸,襄阳侯之孙世袭二等男戚建辉,景田侯之孙五城兵马司裘良,余者锦乡伯公子韩奇,神武将军公子冯紫英,陈也俊、卫若兰等诸王孙公子,不计枚数。堂客算来亦有十来顶大轿,三四十小轿,连家下大小轿车辆,不下百余十乘。连前面各色执事,陈设、百耍,浩浩荡荡,一带摆三四里远。

走不多时,路旁彩棚高搭,设席张筵,和音奏乐,俱是各家路祭;第一座是东平王府祭棚,第二座是南安郡王祭棚,第三座是西宁郡王,第四座是北静郡王的。原来这四王,当日惟北静王功高,及今子孙犹袭王爵。现今北静王水溶年未弱冠,生的形容秀美,性情谦合,近闻宁国冢孙妇告殂,因想当日彼此祖父相与之情,同难同荣,未以异性相视,因此不以王位自居,上日也曾探丧上祭,如今又设路奠,命麾下各官在此伺候。自己五更入朝,公事一毕,便换了素服,坐大轿鸣锣张伞而来,至棚前落轿。手下各官两旁拥侍,军民人众不得往还。(见302~304页)

此处庞大的送殡与路祭人物名单,我们撇开其它有关人物不作讨论,但此处的四个显赫人物却不能不提,他们就是东平王、南安王、西宁王和北静王。这四王看起来是人名,但实际上不过是方位用语。也即东、南、西、北四方而已。然后曹雪芹又用平、安、宁、静四字作了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的垫脚,于是则形成了四个王府并其四位王爷式的人物。

曹雪芹就是从这里开始了牵涉《红楼梦》贾府东南西北四方兴衰的序幕。

在此问题上,有人将还会提及,在《红楼梦》中,除了东平王、南安王、西宁王、北静王这东南西北四位王爷之外,不是还有一个西安郡王吗?

是有这么一回事,就写在此段文字几百字之前,其文字全文如下:

里面凤姐见日期有限,也预先逐细分派料理,一面又派荣府中车轿人从跟王夫人送殡,又顾自己送殡去占下处。目下正值缮国公诰命亡故,王邢二夫人又去打祭送殡,西安郡王妃华诞,送寿礼;镇国公诰命生了长男,预备贺礼。……(见300页)

这是以上摘录的有关西安郡王府的文字。

但就以上抄录的两处文字来看,在曹雪芹笔下,是有东平王、南安王、西宁王、北静王这四位王爷。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西安郡王妃。此处曹雪芹虽没有明言有一个西安郡王,但既有王妃,我想西安郡王妃只会从西安郡王而来,绝不会从南安郡王而来或凭空捏造,王妃二字必竟是某王的附属品。

但这里有一个问题,既然除了东平王、南安郡王、西宁郡王、北静郡王之外,还有一个西安郡王;并曹雪芹又特别交待,在送殡路祭之前,除了给西安郡王妃华诞"送寿礼"外,还有给缮国公诰命亡故"打祭送殡",也有给镇国公诰命生了长男"预备贺礼'。但在秦氏的送殡路祭上,为何有东平王、南安郡王、西宁郡王、北静郡王设路祭,并且还有前边提及的镇国公来送殡,即就是缮国公家因丧事不能来,曹雪芹也作了明文交待;而此处送殡与设路祭,却为何不见西安郡王府露面呢?曹雪芹尚不健忘如此吧!

曹雪芹在各家设路祭一语下写道:"第一座是东平王祭棚,第二座是南安郡王祭棚,第三座是西宁郡王,第四座是北静郡王的"。这里出现的一个问题是,唯独对东平王称"东平王府",而其它三处皆称作"郡王",即东平王府与其它三个郡王府有着严格的等级区别或独立于其它三个王府之外。还有在"东平王府"和"南安郡王"之后用了"祭棚"一语,而在"西宁郡王"和"北静郡王"之后却没有使用"祭棚"一语。这两处文字虽属细节笔墨,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就以上曹雪芹的用笔文字来看,曹雪芹显然在为了不使西安郡王混杂入东南西北这四个方位辞之中,也即东南西北这四个方位辞只需设四个王爷,若果再加上西安郡王,即西方除了西宁郡王之外,又多出了一个西安郡王,那四方四王却变成了四方五个王爷,这于人事安排上甚为不妥。于是在路祭和送殡中,曹雪芹不顾礼尚往来之大忌,而将西安郡王删除了。这样则更清晰地突出了或点明东南西北这四个方位而已。至于在丧事中为何又提及给西安郡王妃华诞送寿礼一事,这除了还有其它意图外,也有遮掩四王不过四方的这一含义。

在当这一东南西北四个总体方位定位之后,曹雪芹又特别用"东平王府"与其它三个"郡王"的等级区别称谓来特突出东平王在四方中的特异位置。而且又在有无"祭棚"一语的区别使用上和东南、西北的排列顺序上将东南划归一方和将西北划归一方,这样就基本上形成了东南与西北的对峙。

这里值得特别一提的是,在路祭中,设祭棚的有东南西北四个王府,并北静郡王水溶亲自设祭,南安郡王、西宁郡王之孙并前往送殡,而东平王呢?这里既不见东平王露面,也不见其子孙往吊并送殡,这里除了为了突出东平王占有东方这一总体设计外,我们看到的东平王府祭棚不过是礼节性的。或者在人们的印象中,我们只能看出东平王府与贾府有着某种裂痕和不睦,对于贾府的亡灵送殡上,东平王根本就用不着一顾。这实际上也就为后四十回在抄贾府时的一位王爷(实指东平王和南安王)将宁国府抄得寸草不留埋下了伏笔。

曹雪芹在突出东平王府与贾府不睦的同时,却特别调北静王府与贾府的特殊关系,这就形成了贾府对北静王的依重。也可以说后四十回在抄贾府时,由于西宁王(后四十回为了混入,故意将西宁王又换成西平王)的顾恤和北静王的力保才使荣国府得以苟延残喘。

实际上,就东南西北和平安宁静组成的词汇对贾府的四方来说,我们只能说只有"西宁"与"北静"才比较切近其称谓;而"东平"与"南安"呢,则大谬不然。也可以说,"东平"实"东不平","南安"实"南不安",贾府里每每东南方失事便是这一方面的写照。

在当《红楼梦》中贾府的这些方位就绪之后,曹雪芹恐怕是为了不使引起一些意外的文字灾祸,则有意地将"东平王"从《红楼梦》中删除了,也为了出于方位对应起见,西宁王也相应地从《红楼梦》中消失了,在与贾府有瓜葛的四位王爷中,却单留下了"北静王"与"南安王"。对于这一问题,就是在前八十回的第七十一回的贾母生日中,在贾府这么重大的事件中,曹雪芹也只提及"北静王、南安郡王"和"南安王太妃、北静王妃"前往庆寿,此外还有什么"永昌驸马、乐善郡王",但却不见了"东平王"与"西宁王"前往庆寿,这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东平王和西宁王在《红楼梦》中被删除之后,于是,在《红楼梦》的贾府有关方位问题上,则形成了一种南北对峙或偏重于南北对峙,正像七十一回贾母庆生辰"上面两席是南、北王妃"那样。在这里,当然北方是宁静的;南方则是不平安的。

在这里,人们将会提及,在《红楼梦》中,曹雪芹是专注于贾府对北静王的依重,北静王不仅在秦氏送殡中赠送给了宝玉一串"圣上亲赐"的"鹡鸰念珠",并"还互认为知已"。除此之外,第二十八回曹雪芹又借蒋玉菡之手将北静王的防汗避暑的"茜香罗"赠给了宝玉,第四十五回,北静王又赠送给宝玉"蓑衣""斗笠""木屐",等等,不胜枚举。但是曹雪芹并没有写道南安王府与贾府不睦,而且还提及南安王太妃与湘云特别熟,两处不是显得特别亲热吗?在此我要说,刘姥姥不是与贾府也特别亲热吗?李纨母子不是也特别孝顺吗?但结局呢?同样的道理,如果在此处,曹雪芹再屡屡写出南安王府与贾府不睦,就现象部分而言,两处还能往来吗?在《红楼梦》的婆婆妈妈的交往中,还能出现所谓的南、北对峙吗?

南安王仅体现了方位而已。至于其它南方不安的含义,在前边讨论各人生日中已经提及,此处就不多说了。

这就是《红楼梦》有关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的特殊设置与运用。

《红楼梦》中经常出现的几个有关方位和总体方位的设置和运用,我们就谈到这里。一个就是曹雪芹始终死盯着"东北角"与"东南角"不放;另一个是曹雪芹老瞅着"北"方"北门"和"近海""海南";也有为此而虚拟了一个国家总体"水国"。还有曹雪芹为此又专门设置了有关东南西北的平安宁静四王,并由此又出现了北方大静和东平王与贾府不睦以及相应地出现了经常与贾府瓜葛往来的南北两王"对峙"。

有关"近海""海南"不宁和东平王与贾府不睦以及"东南角""每每""失事",这一方位设置与运用,曹雪芹当取源于当时社会现实,即指东南方位始终是汉族一些志士仁人为推翻满清王朝的发难处。这个勿庸多说。有关"东北角""北静""北"方以及"北门"这个方位,这显然指满清王朝的发祥地又为归宿处了。特别是取源于张宜泉笔下"一水""雄支"演化而来的"水国"这一总体方位,它就更明白无误地说明了"北静""北门""东北角"所有这些"北"方指的方位为何了。

有关《红楼梦》中的东南西北方位的具体设置,它自然来源于一些地方方位的写实。但这些具体方位的运用,曹雪芹在这里显然运用了一个变了形的"五行说"(见图)。

"五行说"中的"水"为北方,为冬;"火"为南方,为夏;"木"为东方,为春;"金"为西方,为秋。这是人们共知的常识,也勿庸多说。我这里所说的"变形",乃指曹雪芹在"水"为"北方"又为"冬令"的运用上,和"火"为"南方"又为"夏令"的运用上。在"水"为"北方"又为"冬令"的运用上,曹雪芹除将"北"方写为"北静"和将薛家一直死死安排在"东北角"不放外,在十二钗图册中,又特设计了一个"有一堆雪,雪下有一股金簪"又生来就有惧怕"热毒"先天之症的薛宝钗,也特设计了一个依赖贾府作威作福的"后面便是一片冰山,上面有一只雌凤"的王熙凤,"雪堆"中的薛宝钗和"冰山"的王熙凤,便是这一种"北方"和"东北角"在方位运用上的"变形"。在"火"为"南方"又为"夏令"的运用上,曹雪芹除突出"东平王府"(实东不平)与贾府不睦和描写"南安王"(实南不安)与"北静王""对峙"以及贾府每每"失事"于"东南角"外,在《红楼梦》中又特设计了一个每每问贾府"索银""拆台"的"夏太监",也设计了在贾府动荡不宁的日子里每每煽惑闹事的"夏婆",更为突出的是又设计了一个彻底败亡薛家的"夏金桂",每每向"夏"来败贾亡薛,这便是一种"南方"和"东南角"方位运用上的"变形"。也就是说,"水"的"北方"为"雪堆""冰山","火"的"南方"为炎"夏","冰""雪"喜冷不喜热,自然最怕炎"夏",一逢"夏"即刻便"冰消雪化"了。

这里的"冰消雪化",自然也即"土崩瓦解"了。即满清王朝必将葬身于东南汉族人民大起义的火海之中。

这便是《红楼梦》中特殊方位的组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