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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首先来看看胡适首倡的俞平伯曾经承认的脂砚斋是作者自己一事。对于此一事,胡适仅凭"凤姐点戏,脂砚执笔事"这一条脂批而粗率地断言"凤姐不识字,故点戏时需别人执笔;本回虽不曾明说是宝玉执笔,而宝玉的资格最合。所以,这两条批语使我们可以推测脂砚斋即是《红楼梦》的主人,也即是他的作者曹雪芹。"对于胡适的这一论断,我认为颇为不通之至。胡适的这一"作者自己说"固然来源于他的《红楼梦》乃是作者"自叙传"这一基调,但胡适为何不想一想"甲戌本"第一回的几条眉批,"甲戌本"第十页有"今而后惟愿造化主再出一芹一脂,是书何本"一批;同回第十一页也有"知眼泪还债之说,大都一人耳,余亦知此意,但不能说得出",这些批语明明说脂曹是两个人,怎么会是一人?就凭着这两条批语怎么能认为脂砚斋为曹雪芹自己呢?至于俞平伯的"作者作书时的心理,旁人怎么得知"这一论点,俞平伯显然把脂砚斋当作一般批书者了,他否认了《红楼梦》的成书过程中有脂砚斋的直接参与这一事实。在此问题上,只要我们看看"甲戌本"第十三回末脂批的"因命芹溪删去"一批的口气,就可看出脂砚斋在《红楼梦》成书过程中的位置和脂砚斋与曹雪芹的关系了。脂砚斋何止于仅知"作者作书时的心理",而且直接参与了《红楼梦》一书的情节、场面、内容安排和定稿事宜。
胡适在提出了"作者自己说"之时,还提出了脂砚斋为曹雪芹的"堂兄弟说"。对此一事,胡适仅大胆假设而已,并没有作详细论证。但孙逊在他的《红楼梦脂评初探》一书却认为此说还"不妨""暂时存疑"(见68页)。其所论据不外乎脂砚斋既然有将曹雪芹的王妃姑姑称为"先姐",当系贾府过来人;但又根据脂批中的"今而后惟愿造化主再出一芹一脂,是书何本,余二人亦大快遂心于九泉矣"的"并列"(见64页)称呼和第十七回脂批中的"余初看时不觉怒焉,盖谓作者形容余幼年往事"的"所显示的关系也更象兄弟关系"(同页),以及其它条脂批所显示的同辈关系亦疑脂砚斋为曹雪芹的堂兄弟说。作为孙逊的论调,实亦不外乎出于"自叙传"这一基调,他也把脂砚斋当作贾府往事记叙的"过来人"了。但孙逊为何不反过来逆向思维一下,如果脂砚斋为曹雪芹同辈,那脂砚斋称曹雪芹的王妃姑姑为"先姊"又怎么解释呢?
在脂砚斋是谁的问题上,周汝昌曾一度提出"史湘云说"。对于这一说,固然来自史湘云后来嫁宝玉的偏见;但周汝昌还有另一个凭据,就是脂批中有"回思将余比作钗颦等乃一知己,余何幸也"和"我也要脑"的语气出自女性口吻。对于这一论点,我认为就不妥。我们就撇开脂批者称"畸笏叟"、"畸笏老人"和脂批广交"梨园子弟"而不谈,难道只有女性才能称女性为"知己"吗?难道"我也要脑"一定要出自女性口吻吗?一个男性批者诙谐地戏谑一下又有何不可以?我觉得还是可以的:书中的女主人们仅仅是艺术形象,而不是真人真事,又有何忌讳。
至于谈到清人裕瑞的"叔父说",裕瑞的脂砚斋叔父说到底有多大的可靠性,我是很怀疑的。裕瑞首先承认他的脂砚斋是曹雪芹的叔父一事,他是从其"姻戚",也即是从其舅父明义明琳处得来的。但明义他们对曹雪芹和《红楼梦》的了解又如何呢?我们不妨看一看明义写的《题红楼梦》20首的前序。序言是"曹子雪芹出撰《红楼梦》一部,备记风月繁花之盛。盖其先人为江宁织府;其所谓大观园者,即今随园故址。惜其书未传,世鲜知者,余见其钞本焉",我们从明义序言中说的"大观园"即"随园故址"和他仅见过《红楼梦》的抄本来看,明义他们对曹雪芹和《红楼梦》亦不甚了了,更不要说对脂砚斋了。明义辈如此,裕瑞知道多少,可想而知。当然,最有发言权的当是曹雪芹的至亲好友敦诚之流,但敦氏弟兄从来避而不谈《红楼梦》,当然更谈不上详说《红楼梦》的内情和脂砚斋其人了。
现代的"叔父说"的依据大部分来源于脂批的口气、态度和内容。
若依脂批的口气态度内容来看,也难十分断定脂砚或畸笏即是曹雪芹的叔父。
比如说,脂批"谁曾经过?叹叹!--西堂故事",我们假设如果曹雪芹曾与脂砚斋谈论过此一"西堂故事",那脂砚斋就不能感慨地批"谁曾经过?叹叹!"吗?难道只有亲身经历此一事者才有权下此批吗?
又如脂批"批书人领至此教,故批至此,竟放声大哭!俺先姊先逝太早,不然,余何得为废人耶",如果脂砚斋其人也有先姊,也不幸早亡,看到此段后,竟放声大哭下此一段批语,又有何不可?难道非要与元春有姊弟关系的曹雪芹的叔父才有资历"放声大哭"而下此批吗?还有脂批"'树倒猢狲散'之语,今犹在耳,屈指卅五年矣!哀哉伤哉!宁不痛杀"、"旧族后辈受此五病者颇多,余家更甚,三十年前事见于三十年后,今余想恸血泪盈"和"读五件事末完,余不禁失声大哭,三十年前作书人在何处耶",像这些批语的批者,难道非曹家人不可?难道只有曹家才沦落如此,别人家就没有类似此一段经历吗?既然别人家有此事,那么,既有此事也有与曹雪芹非同一般关系的至交好友看完此段后下此几条批语又有什么讲不通的呢?
后来又出现了"舅父说"。"舅父说"实际上亦是"叔父说"的演变。因为舅父和叔父皆同属长辈这一范畴。俞平伯等人认为畸笏叟在黛玉与贾赦甥舅相见时下的"余久不作此语矣,见此语未免一醒"这一批语是畸笏严然以贾赦自居,由此可推出畸笏叟是曹雪芹之舅。我们就姑且认为畸笏叟和脂砚斋是两个人,但何以见得批者本人在看到贾赦与林黛玉一般甥舅关系时不是也想起自己与自己的外甥的关系而单指批者与作者的甥舅关系呢?在古代,谁人无有外甥?至于俞平伯硬将此第三回林黛玉与贾赦相见时的批语,牵涉到第二十四回贾芸与卜世仁借钱正文"……舅舅也就没有法呢"下批的"余二人亦不曾有是气"一语来论证曹雪芹和畸笏叟的甥舅关系,那也实在太牵强了。难道"余二人亦不曾有是气"一批,不应该解释为"我和曹雪芹虽然往往受到别人的冷遇,但我们在自己的舅舅面前,还没有受过这种窝囊气"吗?难道这种解释不更合适吗?
由此我们可以看出俞平伯的畸笏叟即是曹雪芹的舅父一说,不仅论据条款单薄,而且仅就这两条论据也毫无道理。
至于戴不凡的畸笏叟"曹頫说",戴文为此写了二万多字专文,共列了十条对照,好像极能说明问题;但实际上只要略加分析,即可见"曹頫说"同样也站不住脚。
戴文论证的一个重要依据,实际上亦未能逃出"叔父说",即批者是曹府的"过来人"。在"过来人"的问题上,实际上演变成了"兄弟说"、"叔父说"、"舅父说"和"曹頫说",不过是某些人将脂批者分为"长辈"和"同辈",某些人在"长辈"中又分出"叔父说"和"舅父说"罢了。戴不凡的"曹頫说""过来人"是"同辈"和"长辈"的大杂烩,直至否定作者是曹雪芹。
在"过来人"的问题上,戴不凡主要依据"谁曾经过?叹叹!--西堂故事",认为畸笏叟是曹寅家西堂生活的"过来人",并且依第十七至十八回正文"即宝玉未入学之先,三四岁时已得贾妃手引口传,教授了几本书……"之旁侧批的"批书人领至此教。故批至此,竞放声大哭!俺先姊先逝太早,不然,余何得为废人耶",得出:"畸笏是曹寅长女纳尔苏王妃的弟弟";所以,畸笏他才"对曹家被抄没事,记忆异常清晰"(见《集刊》一辑242页)。在这个问题上,对于"西堂故事"一类往事,象我前边所说的那样,难道听说不行吗?还必须亲身经历吗?比如说我们听到一个朋友给我们讲过去的某些隐事,我们有时也同样能下此一类感慨的批语。至于因第十七至十八回"俺先姊先逝太早"这一批语批在元春一事旁,而认为畸笏叟是纳尔苏王妃的弟弟,那就更荒唐了。这与俞平伯的"舅父说"所讲的道理实际上毫无二致。一个批者在看到书中的甥舅关系而想起自己的甥舅关系,一个批者在看到书中的姐弟关系而联想到自己的姐弟关系,这本是读者进入书中角色的普遍正常现象,有何足大惊小怪,又何必用批者的口吻硬附会批者即书中的某某人呢?我们好多知书达理的明白人为什么一进入某些问题的讨论时就糊涂若此。
在此处,脂批还仅仅是旁观者的身份下批,虽然他以旁观读者的身份撞进了角色,但还只是感慨往事而已,批者还没有称元春为"姐",畸笏叟每每还在批语中称元春为"元春",但有些地方的称呼就不一样了。如"甲戌本"第十六回在正文平儿说的"那里来的菱姐,我借他暂撒个谎"旁就批有"卿何尝谎言,的是补菱姐正文"(见"甲戌"本167页),又在平儿此话后的"奶奶自然不肯瞒二爷的"侧旁批有"平姐欺看书人了"(见上批后第2页)。若按戴不凡和某些人的推理逻辑,那此两条批语中的"菱姐"、"平姐"的称谓岂不更有资格来说明批书人畸笏叟与书中平儿和香菱有血缘亲属关系了吗?要按此论,畸笏叟并不是什么元春纳尔苏王妃的胞弟,而是陪房丫头平儿和偏房香菱的胞弟或表弟了。能这样推理吗?能这样下结论吗?
还有戴不凡因书中脂批每每称宝玉为"石兄"而得出畸笏"是荃次子石兄(竹村)幼弟"(见对照表)的结论。这又是一个以脂批在书中的"称谓"来研究书中作者和批者的身份与原形的例子。在"石兄"问题上,胡适一派曾根据"石兄"一批在脂砚斋的问题上产生了"兄弟说",戴不凡则在此又将"石兄"提高了一个辈份,不仅与畸笏即曹頫是同辈,而且是同胞,又是一个荒唐变形了的"兄弟说"。
在《红楼梦》中,批者确实有以"舅"自居,但不是以贾赦自居。批者也每以"弟"谦称,用"石兄"屡见不鲜,有时还称贾琏为"琏兄",称薛蟠为"呆兄"。如第二十一回平儿与贾琏抢头髮一段的贾琏"口里说着瞅他不防,便抢了过来","庚辰本"有侧批"毕肖。琏兄不分玉石,但负我平儿,奈何!奈何"(见480页)。又如第二十六回薛蟠请宝玉去过他的生日一段的薛蟠说"我要自己吃,恐怕折福","庚辰本"有侧批"呆兄亦有此话,批书人至此诵往生咒至恒河沙数也"(见601页)。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奇怪的称呼,第二十六回宝玉与贾芸谈论谁家戏子好,谁家花园好的"又是谁家有异物"之下有双行夹批,批语为:"几个谁家,自北静王、公侯、附马,诸大家包括尽矣,写尽纨绔口角。脂砚斋再笔、'对芸兄原无可说之话'"。我们的诸红学家每每举"石兄"或甥舅、叔父等口吻,而此处脂砚又称贾芸为"芸兄",这脂砚斋对贾芸以"芸兄"相称,我不知又作何解释呢?若按此批的称呼来论脂砚或畸笏叟的辈份,那么脂砚斋即对贾芸称兄道弟,那脂砚斋自然又是贾宝玉即曹雪芹的侄辈了。在《红楼梦》中,脂砚或畸笏有时以贾赦自居,有时对宝玉、贾琏、薛蟠称兄,有时又称贾芸为兄,若按此种多样称谓来计算,脂砚斋或畸笏叟即是贾宝玉即曹雪芹的长辈,也是同辈,又是晚辈,这种研究逻辑我们不觉得太滑稽了吗?
戴不凡在他的畸笏叟与曹頫的十条对比中,还列举了一条畸笏"幼而丧父",曹頫也"幼而丧父",可见二人是一个人。但幼而丧父虽不多见,但又何至曹頫呢?何况畸笏叟的批语中明明说他13岁丧父,而曹雪芹的好友张宜泉亦十三岁丧父,这不是更为事实吗?我们在此处先不谈畸笏叟是否为张宜泉,但就此一事,就足见戴不凡此条论据不足为据了。
对于戴不凡的十条对比,比较可信的到是第一条,即畸笏叟与曹頫的年龄。戴文写道: 现可见的畸笏署年批语,据靖本,始于丁丑(乾隆二十二年1757);署名时开始间称"叟"或"老人"则始于壬午(1762)--壬午批语中署"畸笏"二字的共十条、自署"老人"的三条、署"叟"的一条。但到了丁亥(1767)署"畸笏叟"的则共达廿六条,却没有一条再署"老人",更无仅署"畸笏"的了。一般总得年逾花甲才会自称"老人"或"叟"的;而且,叟虽亦老人之意,但读过《孟子》第一页的人都知道,"叟"的严格训诂应为"长者"或"长老"。从这里来看,大致可以推算畸笏生年约为1701年左右(1762年62岁,他自称老人间称叟;至1767已67岁了,故迳自称叟,甚至以朽物自命),这和曹頫的年事是不相上下的。(见《集刊》戴文244~245页)
对于这个问题,粗粗看起来,甚为合理,因为一般"叟"或"老人"大都是指年逾花甲之人。但假设有些年仅五十岁的未老先衰者能不能称他为"老人"呢?我认为还是可以的。再者脂批中的"叟"、"老人"、"朽物"等称谓仅是批者自己签署还不是别人的称呼;如果这批者感觉到自己身心不佳,或甘愿在年未花甲之年以"叟"、"老人"、"朽物"作为自己的谐谑称谓,又有何不可呢?
远的例子不说,我们就以曹雪芹的好友张宜泉为例。张宜泉诗稿五言近体临靠近末了的一首诗为《五十自警》。最起码来说张宜泉此年的年龄是五十岁吧。也就大家公认的,张宜泉卒于五十开外并不远。但张宜泉在七言近体末的《哭萧三甥》里有诗句为"龙钟尚策人间杖",按此一语,张宜泉在五十来岁就以"龙钟"之态自喻了。我认为称"叟"或"老人",最起码来说,称"叟"者,尚不至于"龙钟";张宜泉既然在五十左右就以"龙钟"自喻,那在此年龄称"叟"又有何不可呢?更何况脂批在"壬午年"就以"老人"自称;反在六年之后的"丁亥年"又专称"叟"。就年龄而论,"叟"大呢?还是"老人"大呢?这种称呼规律本身就如同儿戏,带着一定的随意性。
至于"朽物一枚"的用语,颇有些"暮年""残生"的含义,但难道也只有老年或六七十岁的人才可如此称呼?我以为也大为不妥。"朽物"与"强壮"相对。作为自称来说,批者有觉得自己身心不佳,有如同"老人"之感,就可用此一词;并不像戴不凡解释的六七十岁的老人,也不是戴不凡解释的"朽物"如同脂批中的有关元春一批中的"废人"一语。脂批"废人"指批者伤感自己不成材,是实指;而"朽物"则为自嘲,带着一种谐谑成份。既然如此,我们又何能以"朽物"专指年逾花甲之人呢?在此问题上,我们亦不妨再借用曹雪芹好友张宜泉的诗句。张宜泉在五言近体中的第六十三首诗为《五十自警》;而《秋夜》为五言近体的第十三首,《题李四兄书舍壁》为第十四首,《怀曹雪芹》为第十二首。写《怀曹雪芹》的此时正是张宜泉和曹雪芹频繁的交往时期。按第十三首和第十四首与第六十三首《五十自警》的诗排列年差来看,张宜泉写《秋夜》和《题李四兄书舍壁》的年龄亦不过三十余岁,但张宜泉《秋夜》中却有"往事车中骥,余生爨下梧",在《题李四兄书舍壁》中也有"还应焚醉籍,从此惜残年"。如果我们硬要死搬硬套的解释"余生"和"残年"一词,那么,张宜泉写此诗时的年龄当不是三十余岁,而是年逾花甲之外的"老人""朽物"了。但这样解释合乎实情吗?
曹雪芹的好友张宜泉在三十多岁就以"余生""残年"自嘲,在五十来岁便以"龙钟"相称;我们又何能肯定地说脂批中的"叟"、"老人"、"朽物"等词是专指年逾花甲之外"六十七岁"的人呢?
所以,我认为戴不凡的论据及其所列的十条对比根本无一条成立。
《红楼梦》不过是一部小说。既为小说,小说中的虚构人物,批者对书中的任何一个人物怎么谐谑称呼,我认为皆无不可。比如批者有时直呼贾政其名,有时称贾琏、宝玉、薛蟠为兄,有时称香菱、平儿为姐,有时则又称贾芸为兄,其中有什么辈份可言;有时看到书中的某些情节而联想起自己的某些往事而批一些类似批元春与宝玉姊弟的"先姊先逝太早"一类的批语,又何足为怪。像这类批语就是在现在一些读者中也会发生,何止脂砚一人,更不要说什么只有曹雪芹的叔父、舅父或曹頫才会有资格下此批语了。像这一类的批语,除非在现在的"独生子女"时代,人无姊弟关系,自然也就无甥舅关系,此类感慨的批语才会绝迹。然而,不要说脂砚畸笏叟没有生在这个时代,就是诸红学家也非生在计划生育的"独生子女"时代,何不理解这一点。
研究《红楼梦》的人,大都把曹雪芹当作贾宝玉的原形;研究脂砚斋和畸笏叟的人,实际上一直也未逃出这一"自叙传"的范畴,这就是诸红学家一直在曹雪芹一家找脂砚斋和畸笏叟"原形"的根源。
是的,到目前为止,我们尚没有查出曹雪芹确实有脂砚斋这么一个叔父一类人物;但我认为,我们就是查出曹雪芹有这么一个叔父,也无法断言脂砚斋就是曹雪芹的叔父。对于《红楼梦》来说,用"自叙传"来研究曹雪芹是徒劳的;用"自叙传"来考证脂砚斋和畸笏叟也是徒劳的。
综如以上分析,按脂批的口吻来看,可以说他是一位"过来人";但他并不是曹雪芹家的"过来人",即不是曹雪芹自己、兄弟、叔父、舅父,也更不是什么曹頫,当然更谈不上什么"史湘云"了。至于他是谁,待我们讨论完脂砚斋和畸笏叟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之后再谈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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