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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边我们研究了脂砚斋和畸笏叟既不是曹府的什么“过来人”,也不是曹雪芹之舅,当然更谈不上曹頫了。也研究了脂砚斋和畸笏叟是一个人。那么下此脂批的脂砚斋是谁呢?我们现在来研究这个问题。这个问题我准备分开十个问题来谈。
1、 张宜泉与曹雪芹的关系
“甲戌本”第一回有这么几条朱笔抄录眉批:
知眼泪还债,大都作者一人耳,余亦知此意,但不能说得出。
能解者,方有辛酸之泪,哭成此书。壬午除夕,书未成,芹为泪尽而逝。余尝哭芹,泪亦待尽。每意觅青埂峰再问石兄,奈余不遇獭(瘌)头和尚,怅怅!
今而后惟愿造化主再出一芹一脂,是书何本,余二人亦大快遂心于九泉矣!
甲午八月泪笔
还有“甲戌本”第十三回后的一条朱笔抄录批语:
秦可聊淫丧天香楼,作者用史笔也。
老朽因有魂托凤姐……因命芹溪删去。
从这几条批语来看,我们除看见下脂批者只能是“一脂”外,还看见了脂砚斋与曹雪芹的“并列”关系,而且这种“并列”关系只能是一种朋友关系:不然他绝不会一会儿将“一脂”排在“一芹”之后;一会儿又以“老朽”“命芹溪删去”的“长者”身份自居。当然还有“玉兄”、“芸兄”的乱伦称谓。同时在此之外,脂砚斋与曹雪芹还有着一个非常寻常的关系:“壬午除夕芹为泪尽而逝。余尝哭芹,泪亦待尽”。这绝非泛泛之笔,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关系的描述。既然如此,这脂砚斋只能是曹雪芹的一个朋友,而且是一个至交朋友,这朋友又是谁呢?
就我们现有文字记载的材料来看,曹雪芹有三个关系不错的朋友,他就是敦氏弟兄和张宜泉。敦氏弟兄与曹雪芹虽有沦落同感,也曾有“三年下第曾怜我,一病无医竟负君”之交,但比起张宜泉与曹雪芹的关系就差多了。我们在研究曹雪芹社会思想时,已看出曹雪芹与张宜泉他们二人有一个共同的思想,就是同样有推翻满清王朝的“不轨”之心。另一个是曹雪芹在著《红楼梦》期间,张宜泉与曹雪芹的关系是“似历三秋阔,同君一别时”,甚至还有“不便张皇过,轻移访载舟”的秘密交游关系。还有在曹雪芹的“壬午除夕,芹为泪尽而逝”之后,张宜泉曾哭得“怀人不见泪成行”,而曹雪芹的另外两个好朋友对《红楼梦》则是敦诚自己所说的“欲把赠兰人细认,梦云梦雨不分明”(见吴文《丛考》332页)。
这张宜泉与曹雪芹的特殊关系不正是脂批“一芹一脂”的反映吗?这曹雪芹逝后张宜泉“怀人不见泪成行”不正是脂批中的“壬午除夕,芹为泪尽而逝。余尝哭芹,泪已待尽”的另一种写照吗?我们从这些张宜泉与曹雪芹生前和死后的关系和脂批中脂砚斋与曹雪芹的生前死后关系对比来看,可发现脂砚斋和张宜泉是一个人。
2、 “书箱”和《红楼梦》残稿的归属
我们在本书第三章讨论曹雪芹遗物“书箱”问题时,已谈到了曹雪芹的那两只书箱乃为张宜泉所赠;最后又归了张宜泉。此书箱箱盖正面不仅题有与《红楼梦》有关的为敦氏所不解的“欲把赠兰人细认,梦云梦雨不分明”的“石”“兰”图案;而且此书箱箱盖背面题有“织锦意深睥苏女”这首与《红楼梦》有关的曹雪芹亲笔七律的书箱并其残稿(见敦诚的“开箧犹存冰雪文”)最后也归属了张宜泉。此两只书箱赠送得蹊跷,其《红楼梦》未完的残稿最后归属于张宜泉更非寻常,这与脂批的“一芹一脂”一著一评的两人合著《红楼梦》批语正好合拍。从这一书箱和残稿的归属问题上也可看出脂砚斋与张宜泉是一个人。
3、 张宜泉参与了《红楼梦》的写作
在读完《红楼梦》某些文字以后,再读张宜泉的《春柳堂诗稿》中的某些句子,不能不令人感到,两处的文字在用语方面颇有些类同之处和相互依存的关系。比如说《红楼梦》第三十八回《菊花诗》《访菊》中的“蜡屐远来情得得,冷吟不尽兴悠悠”和《诗稿》中《晴溪访友》中的“携琴情得得,载酒兴悠悠”相似;同回《忆菊》中的“谁怜我为黄花病”和《诗稿》中《四时闲兴》中的“傲骨那堪同菊瘦”相似;第五十回《芦雪庵即景联句》中的“有意荣枯草,无心饰萎苗”和《诗稿》中《春斋夜雨》中的“无心催柳媚,有意助花娇”相似;同诗中的“皑皑轻趁步,剪剪舞随腰”和《诗稿》中《春城无处不飞花》中的“冉冉歌台绕,盈盈舞榭斜”相似;第七十六回《中秋夜大观园即景联句三十五韵》中的“争饼嘲黄发,分瓜笑绿媛”和《诗稿》中《书禧儿与弟争食苹果以此亦之》中的“怒叫容皆白,急争眼尽红”同出一手法;同诗中收尾句“彻旦休云倦,烹茶更细论”和《诗稿》中《警秋诗二十韵》的收尾句“谁能空万念,樽酒漫频倾”也颇为相似,所不同的是一个用“酒”,而在《红楼梦》的诸女子口中,变成了“茶”了。除此之外,第五十二回曹雪芹借薛宝琴之口所说的《真真国女儿诗》中的“昨夜朱楼梦,今宵水国吟”的“水国”一词,实源于张宜泉《诗稿》《闲兴四首》中”一水撑倾厦,雄支未足夸”中的“一水”一词的内涵,它都是指入主华夏的满洲政权。还有此回在宝琴谈《真真国女儿诗》之前,宝钗、宝琴诸人谈的《咏〈太极图〉》一段文字,它颇同于张宜泉《闲兴四首》第四首“一水撑倾厦”之后的“只传茵草畔,独有邵雍车”两句的含义。《红楼梦》中《咏〈太极图〉》一段文字和《真真国女儿诗》的“今宵水国吟”同写在五十二回的前边的同一处;而张宜泉的“一水撑倾厦,雄支未足夸……只传茵草畔,独有邵雍车”同写在张宜泉《闲兴四首》第四首中,这些绝非偶然的巧合。这也是我们一直弄不明白《红楼梦》第八回《嘲顽石幻相》中的“女娲炼石已荒唐,又向荒唐演大荒”的所谓“荒唐”一词的出处,它实际上来源于张宜泉《四时闲兴》第三首的“百代兴亡成戏剧,一家哀乐尽荒唐”一语。这《红楼梦》中一处处文字字面、形式和内涵与张宜泉《春柳堂诗稿》中某些诗句的相似和类同的相互依存关系,它并不意味着偶然的巧合或张宜泉抄用了曹雪芹《红楼梦》笔下的文字,而是存在着另一个相反的事实:《红楼梦》中的某些文字,特别是几首《即景诗》和《菊花诗》可能直接出自张宜泉之手。这些《红楼梦》中的文字出自张宜泉之手,实际上也是我们前边讨论过的脂批中的“凤姐点戏,脂砚执笔事”乃是指《红楼梦》中的某些文字出自张宜泉之手的一种自白。“凤姐点戏,脂砚执笔事”,很有点像第五十二回薛宝钗谈论的《咏〈太极图〉》一段文字出自张宜泉的“独有邵雍车”的构图。我们从《红楼梦》中的某些文字和张宜泉笔下的诗句相似与类同的相互依存关系,以及这些类同即就是指脂批中的“脂砚执笔事”,从这些方面来看,脂砚斋和张宜泉实乃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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